8月 24, 20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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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間無條件
吳念真
美滿有兩個丈 夫,一個戶口內,一個戶口外;
兩個孩子,一男一女,也是一個戶口內,一個戶口外。
每當有人說她好命,人生就像名字,
她都回應人家說:「我的人生?就像遇到鬼!」
美滿十八歲那 年嫁給大稻埕一個商家的小兒子;
洞房之前她不知道這個丈夫長得是圓還是扁,
不過,所有親戚都說她會很好命,
因為老么比較得寵,吃、穿都占雙分,
當老么的媳 婦肯定吃好、穿好、責任少。
結果呢?美滿 說:
「看到鬼!就沒人跟我說他爸爸娶了四個老婆,
生了十個兒子外加七仙女,他是四房生的第十七個小孩,
他爸爸連他的名字都常忘記!」
那長得像不像 小生?
「看到鬼!像門神,黑又粗,
第一晚就從瞑頭把我整到快天亮,第二天差點起不了床。」
或許是這樣, 結婚才三個月,先生奉召去當兵,
「我肚子裡的小孩也差不多三個月大。」
美滿說:「一聽到他要被派去海外,我哭到眼淚乾,
他竟然還殘忍地跟我說
『萬一我沒回 來,你還年輕,有機會就找人另外嫁。』」
先生剛到海外 的初期還有信,來自一個陌生的地方叫馬來亞,
後來慢慢沒消息,而那時候台北也開始不平靜。
「美國的B-29整天蠅蠅飛,防空壕我永遠跑最後,為什麼?
肚子大跑不動!好不容易躲進去,
婆婆還叫我要背朝外、肚子 朝裡,開始我不懂為什麼,
後來才知道,原來她的意思是萬一飛機掃射的話,
我的身體至少可以擋槍子,我死沒關係,孫子要留住。」
世局不平靜, 沒想到家裡也出大事,
聽說每天都要吃一盅烏骨雞燉巴參的公公
沒病沒痛地忽然就死了。
「雖然是非常 時期,出殯的場面還是大,
想想看,
四個太太外加在家的十六個兒子、女兒還有內孫外孫……,
道士一聲:哭!三條街之外的人都以為是空襲警報響。」
美滿說: 「之後發生的事……
不相信的人一定以為我是在講故事。」
美滿說丈夫家 的祖墳在觀音山,出殯隊伍浩浩蕩蕩才上了山,
沒想到空襲警報的水螺又響。
「美國仔大概 以為我們的陣頭是部隊,從淡水那邊才飛過來,
機關槍就開始掃,
所有人又哭又叫到處找地方躲、找地方跑……,
老實說,我婆婆還不錯,她拉著我往路的下邊跳,
說來也真巧,跳下去的地方剛好有一個比肩膀寬一點的涵洞,
我就拚命往裡頭鑽,婆婆在外頭拚命推,還大聲地跟我說:
『你肚子要朝上仰著鑽啦……,』不過,她 話還沒講完,
外面就好像發生什麼大爆炸,接著是大地震,我眼前一黑,
什麼都聽不見、什麼都看不見。」
「後來我是被 拖出來的……,
整個涵洞的出口都被土石蓋住了,
要不是人家看到婆婆露在外面的腳,
都不知道裡頭還藏著我。」
美滿說:「夭壽美國仔大概嫌掃射慢,竟然乾脆丟 炸彈。
結果呢,死一個公公還不夠,那天又死了七、八個來湊,
婆婆就是其中一個……,那個下午真的像在演電影,
大家除了忙著搬屍體、救傷患,你知道其他人在 幹什麼嗎?
大家都在找棺材!」
她說誰也沒想 到炸彈會那麼準,
好像剛好就炸在被擱在路邊的棺木上,
於是一堆人就在那個還在冒煙的大窟窿裡頭找公公。
「現在想 想……那場面實在淒涼又好笑,
整個山上斷斷續續都有人這樣哭喊著:阿爸啊阿爸……啊,
這裡一塊腳!……阿公啊阿公,這裡有他的衫!」
婆婆死了,丈 夫不在,勢單力薄的美滿除了原有的房子之外,
公公的遺產一點都沒她的份,那是一九四五年四月的事,
五月孩子出世,八月台灣光復,外頭到處鞭炮聲,
十九歲的 美滿卻抱著孩子看著丈夫的照片在屋子裡哭,
不知道未來該怎麼過日子。
或許注定有貴 人,有一天抱孩子去看醫生,
街角遇到一個瞎眼的相命仙,
坐下來就把一肚子的恐慌和疑惑丟給他。
相命仙說:
「從我『有眼睛』到現在也沒看過桃花這麼旺的人,
一輩子交往的人撥不離、算不完。」
最後的結論是:
「如果未來想有安穩的日子過,有兩種行業挺合妳的命格,
第一是開酒家,第二是開旅社。」
她把相命仙的 話講給人家聽,沒想到連娘家的人都說:
「相命的話如果可以聽,狗屎都可以吃!」
美滿倒是著了魔般地下賭注,賣金飾當本錢,
雇工人把房子大改裝,
三個月後以兒子的名字命名的「富源大旅社」正式開幕,
當天 第一個入住的客人正是那個相命仙,
而且從此一住就是十五年,不但把旅館的房間當成相命館,
甚至當成自己的家。
「頭腦巧,不 如時機抓得好。」
之後美滿常常跟人家這麼說:
「光復不久,先是中南部的人往台北跑,
誰知道沒幾年卻碰到唐山人往台灣逃。」
富源不僅生意 好,
一度還成了尋人中心、聯絡站、地下錢莊以及職業介紹所,
生意好,但美滿難免也會有怨嘆,
覺得生意場應該是男人站前面,
「啊,我怎麼連一個可以幫忙、可 以依靠的男人也沒有?」
不過,美滿果 然桃花旺,才開始這麼想,漢亭竟然就出現,
漢亭原本在南部製糖會社當技師,光復後國民政府來接收,
他莫名奇妙地被解雇,
一氣之下就跑到台北住進富源到處找 頭路,他有技術,
可是卻缺背景,也沒口才,旅館住了兩三個月,
什麼也沒找到,最後好像連志氣都沒了,
每天騎著腳踏車載著美滿的兒子四處逛。
美滿倒覺得這個人不但老實又愛孩子,
最重要的是他什麼都會修,
從電燈不亮、電話不通、水龍頭漏水到牆壁龜裂,
只要叫一 聲「漢亭,拜託一下!」
就什麼都免煩惱、一切都放心,美滿之後都跟人家說:
「不要以為我愛他,當時,我只是想拐他留下來當長工。」
漢亭倒不這樣 認為,他曾經在喝醉話多的時候跟人家說:
「她都以為我很呆……,
其實,我早就發現她看我的眼神裡頭有愛意。」
總之,那年尾牙的晚上,或許兩個人都喝了一點 酒,
心情比較放鬆,美滿跑去敲漢亭的門,說年關近了,
工作更難找,問他有什麼打算?
漢亭說自己也不知道,最壞就是回南部,
種田、養豬死心當農夫。
美滿說:「如 果這樣,倒不如就在富源幫我忙……,
你看,我連尾牙也請你,可見我早就不把你當客人……,
你南部有父母要奉養,我知道,所以每個月要多少錢……,
任你說, 我不會虧待你。
還有,我知道你喜歡富源,富源也喜歡你,
這種緣分更是不容易……。」
回憶起這一 段,漢亭說,那時候他知道美滿的意思,
可是「我還是在等最後她會怎麼表示」,
據說美滿最後是這樣講,
她說:「你現在沒收入,房間錢我都收到不好意思……,
若不嫌棄,其實,你可以來我房間住,跟我擠。」
美滿倒是大方 承認她的確這樣講,
不過,她也說:
「住進來的第一晚,我才知道,
哼,原來不會叫的狗一咬人就不肯放!」
人生走到透,美滿常說很多事是注定的,別鐵齒,
當命 中的某顆星辰走到哪個位置,該遇到的事怎麼也躲不掉。
二二八事件的 時候,相命仙告訴美滿和漢亭說:
「會平安啦,免驚惶,只要漢亭忍一下,
不要莽撞地想拿木劍去拚步槍。」
隔了兩年多, 有一天晚上相命仙和漢亭都喝醉了,
美滿聽見相命仙又有點大舌頭地跟漢亭說:
「真奇怪,你和美滿未來這一年的主運都走同樣的路線,
都是『悲喜交集,哭笑不 得』。」
那是一九四九年夏天的事。
也從那年秋天起,旅館裡天天擠滿一大群南腔北調的唐山人,
有人攜家帶眷,有人妻離子散,儘管來來去去都是不同的人,
卻 都有同樣的一種神情叫茫然。
不過,
美滿記 得那女人抱著才出生不久的嬰孩半夜出現在眼前的時候,她在那張蒼白虛弱的臉上看到的彷彿不只是茫然,
而且還有驚嚇和絕望,女中說已經告訴她沒房間了,
但那 女人堅持不走,說她走不動了,
而且需要吃些東西,逼一點奶給嬰兒喝。
美滿說媽媽的 心情自己當然懂,
於是讓她在女中的統鋪上先休息,
然後下廚煮了一碗麻油蛋包加麵線給她吃,
不過,問她叫什麼?從哪來?
除了微笑之外,她卻什麼都沉默,一直 到最後才跟美滿說:
「什麼都不知道,對妳比較好。」
「第二天清晨 的事,現在想起來啊……還是會哭。」
美滿回憶說:「她才掏奶餵孩子,
外頭一堆軍人就帶槍衝進來……,
她把孩子給我抱,孩子沒吃飽開始大聲哭,
她倒是冷靜地 從破包袱裡掏出一個龍銀遞給我,
什麼也沒說,就扶著牆走出房間跟那些軍人說:
『我在這裡,不要動槍動刀,不要打攪人家睡覺。』
當那些兵把她的手折在背後押 出去時,
我記得她硬是掙扎地轉頭看了一眼……,
只是不知道她是在看我……,還是在看我手上的孩子。」
美滿說之後她 被軍人帶去問了好幾天,祖宗八代的事都問,
但就是沒人問起那個孩子,不久之後新聞登了很大一篇,
說有共產黨的組織被破獲,幾個「匪徒」都被槍殺了,
巡察的 警員偷偷跟美滿說,
其中那個女的就是從旅館被抓走的那一個。
那天半夜等所 有人都睡了之後,
美滿要漢亭照著報紙上的記載,
把那女人的名字和籍貫「湖南長沙」
寫了一張白紙貼到屋後的牆壁上,然後抱著嬰孩跟她鞠躬,
燒香、燒紙錢,並 且跟她說:
「妳會找到我,這是咱有緣,妳的遭遇我不清楚,
不過,現在妳安心跟著觀世音菩薩去就是,至於孩子……
妳放心,我會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養!」
屋裡所有人都 知道這個祕密,不理解的只有小富源,
才四歲多的他不懂為什麼只隔了一個晚上,
那個原本大家都叫她「紅嬰仔」的小小孩,
忽然就有了新的名字叫「富美」,
而且 說從那天起她就是他的新妹妹。
富源不懂的事 情之後還更多,那年過年前,
旅館的門前忽然出現一個又黑又瘦、一臉滄桑的男人,
他遲疑地看著坐在櫃檯裡頭的卡桑好一會兒,
開口沙啞地說:「美滿,我阿哲 啦。」
之後,
富源記得現場所有人彷彿就像電影裡的定格一般全愣住,
好像很久很久之後,
才聽見美滿激動地說:
「富源!富源!你阿爸沒死回來了!趕快叫阿 爸!」
富源說當時只 覺得怎麼會這樣?不是才剛多了一個妹妹嗎?
現在……怎麼又多了一個阿爸?
每想起那段「悲喜交集,哭笑不得」的日子,
美滿都會說:「富源只是搞不懂怎麼多了 一個老爸,
我是一下子有兩個丈夫才尷尬!」
阿哲剛回來的 時候身體很差,請中醫調理了很久,
精氣神才慢慢恢復,但整個人的魂魄好像都散了,
白天不講話,睡覺的時候卻整晚講夢話,
甚至還會慘叫、哀嚎,美滿搖醒他的 時候經常發現他一身汗,
好像夢境裡受到什麼驚嚇或被追逐。
有一天美滿半 夜醒來,
發現失眠的阿哲手上竟然拿著好幾根人骨仔細端詳,
美滿嚇到連話都說不出來,沒想到阿哲倒是溫柔地跟她說:
「免驚啦,都是好朋友,我帶他們回來 的。」
阿哲說早在日本投降前,
他們的部隊已經被盟軍打得七零八落,
潰散到叢林裡各自亡命,
戰友陸續因為受傷、飢餓或瘧疾死了。
「沒力氣也沒 時間埋他們……,只好把他們的手剁一隻下來,
生火把肉燒熟了,用刺刀削掉,往背包一放繼續跑……。」
阿哲說:「現在煩惱的是,當初忘了做記號,
我分不清哪 一隻是誰的。」
美滿說她還記得阿哲在講這些歷程時,
那種溫柔的語氣和眼神,阿哲後來逃到一個深山的村落裡,
幫人家砍柴、墾山。
「知道戰爭已經結束後,我反而走不了,因為……
我跟那裡一個女人已經有了孩子,
總不能把人家丟下自己回來,妳說是不 是?」
阿哲平靜地說:「這都是命運,所以妳另外有男人,
我也不會怪妳,何況當初我也講過,萬一沒回來,
妳就另外找人嫁,講過的我不會反悔。」
那個女人和小 孩呢?
美滿說:「很可憐……,阿哲講的時候還一直哭,
說那邊每年都會燒山墾田,那年燒山的時候,風向突然變了,
大火濃煙整個 撲向村落,小孩和女人死了好多,
阿哲說找到那母子的時候,孩子是被媽媽放在水缸裡,
媽媽全身燒得大部分只剩骨頭,
可是手還抱著水缸不放……。」
後來呢?兩個丈夫,妳怎麼處理?
「老實說,這 兩個男人最初對我有夠好……。
漢亭看阿哲身體好了,東西收收就要走,
阿哲竟然去找他喝酒,要他留下來,說比起自己,
他跟我的夫妻關係反而還更久;
而且,富 源也只認他當爸爸,
而自己至少外面曾經有過家庭,回家……
說起來反而像路過借住而已……,講了一大堆。」
美滿說:「兩個人這麼客氣來、客氣去,倒楣的反而 是我,
明明丈夫有兩個,有一段時間卻活得像寡婦……,
後來我生氣了,只要想讓誰陪,我就拿酒去找誰喝,
兩個人給我輪流!」
「後來這兩個 都慢慢變壞了……,
阿哲大概南洋待過那麼幾年,知道哪裡有木材的生意可以做,
跟我拿了一些錢做本,和漢亭一起做木材進口,
把旅館生意丟給我自己扛……,
沒 幾年,這兩個竟然賺了不少錢,
晚上經常穿得趴裡趴裡出去鬼混,有一天我出去抓,
兩個人竟然在酒家裡喝得醉醺醺,左邊抱一個、右邊抱一個,
看到我也不怕,兩 個人竟然還裝蒜,
彼此問:『今天不是應該你陪她喝,我放假?』」
那是民國四十 六、七年的事,但經過五十年後,
美滿講起來卻還是一肚子火,
她說:「人間事若像水,女人的頭殼就像海綿,
碰到的就不會忘;男人的頭殼像『孔固力』,潑下去 轉眼乾。
不信你去問阿哲,看他記不記得馬來亞山上的孩子和老婆?
還有,你去問漢亭,看他記不記得當初怎麼『設計我』?」
到底是誰設計 誰成了美滿和漢亭一輩子永無休止的爭論,
有時候甚至連阿哲也會被牽拖進來,因為美滿會抱怨說:
「當初要不是媒人亂設計,我這輩子也不會這麼坎坷。」
不過, 儘管嘴裡老是這麼叨念著,但他們心裡各自明白,
是時代設計了他們。
面對無法抵擋 的命運,人們也只能逆來順受,
一如美滿的口頭禪:「天意!」
民國五○年 代,
南北二路數不清的年輕人湧進台北尋找發展的機會,
美滿幾乎把那些短期投宿的「莊腳囝仔」
當作自己的小孩看待,不但幫他們介紹工作,
甚至還當起媒人撮合 姻緣,美滿說這輩子經過
「美滿作媒,保證美滿」的夫妻超過兩百對,
然而她私下最想撮合的一對最後卻以遺憾收場,
她說的是富源和富美。
美滿和漢亭在 一起的時候並沒有辦戶口登記,
阿哲回來之後,美滿當然還是他的「配偶」,
漢亭只好自立門戶,而富美則是他門戶下的「養女」,
和漢亭同姓,因此漢亭有時候會 藉故哀嘆自己和富美都是
「戶口外」的「外人」,既不同姓又沒有血緣關係,
所以儘管富美從小就叫富源哥哥,
但美滿卻始終認為這兩個以後應該可以自然而然地 「送作堆」。
「自己養大的 女兒成了媳婦,
還有比這個更圓滿、更讓我放心的姻緣嗎?」
美滿說:「誰知道,他們兩個還挺認真地以兄妹對待……,
天意啦!」
富美其實很小 就知道自己的來歷,
但她始終不覺得自己和富源有什麼不同,
有時候甚至還會懷疑哥哥才是「戶口外」的人,
因為上學之後她的成績永遠排在前頭,
而富源則老是吊 車尾,所以被寵的是她,
經常被罵的反而是哥哥;
富源勉強念完高職就跟著兩個爸爸學做生意,
在外吹風淋雨,而她卻一路無憂地念完大學還出國留學。
多年之後她曾 經跟富源承認說,其實有很長的一段時間,
她很著迷他那種跟好學生完全不同的、
率性而且海派的莊腳性格,但是
「……怎麼說,你總是我哥哥,是不是?」
富源說 當她講起這一段的時候,自己也差點失控。
「我怎會不喜 歡她呢?只是那時候……
她實在太優秀了,優秀到讓自己自卑,
所以寧願當她的哥哥就好,
至少可以因為『富美是我妹妹呢!』
而有一點小小的驕傲!」
不過,這一 段他可沒告訴富美,
畢竟「……過去的事了,
而那時候我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爸爸了,能改變什麼?
跟她說……,倒不如留在心裡就好。」
富源說的「那 時候」是一九七○年代中期,
富美在美國東岸的大學拿到博士學位,
出國還不是那麼自由的年代,
有商務護照的富源奉母親和兩個爸爸之命去參加她的畢業典禮。富 美的博士論文聽說和台灣白色恐怖的那段歷史有關,
她跟富源說:「研究這個,是因為想找到那個生我的媽媽吧?
結果……沒找到她,卻反而找到更多跟她一樣命運 的媽媽。」
富源旅館在一 九八○年代中期結束營業,改建為住宅大樓,
大樓的名字叫「美滿人生」,
二○○六年富源幫美滿辦了一場盛大的八十壽筵,
富美也帶了美國丈夫和三個小孩專程回 來,
那時候阿哲和漢亭都已於幾年前往生。
美滿在觀音山 建了一個塔位,把他們兩個放在一起,
說以後自己也要住進去,
「三個人從沒睡在一起過,那種滋味……
那兩個死人絕對也想試試看!」
美滿很有把握地這麼說!
舒跑加溫開水
有一次在機上,一位客人因為子宮出血,要從日本趕回台灣。
因為她的醫師有開證明准許她坐飛機,所以我們也不能拒絕她。
可是她在途中卻說:她人不舒服!
還好商務艙剛好有位醫生,他除了替她量血壓之外,
還要我們拿舒跑加溫開水給病人喝,我才知道 有這一招。
我老公的公司在幫醫院做電腦規劃工作,
之前就有幾個跟他熟絡的醫師,西醫喔!
而且 是主治醫師級的喔!
他們告訴我老公說:
他們自己生病時都不吃西藥,都是去看中醫!
什麼普拿疼之類的,根本都不敢吃。
如果頭疼時,不要吃頭痛藥!
買運動飲料(不冰的)沖熱開水喝,1:1 或 1:2 的比例,
喝個兩大杯,有時比吃藥還有效又不傷身。
因為頭痛多半是因電解質不平衡所引起的,
但是如果單喝運動飲料又太濃,而冰水跟冷水也對身體不好,
所以要加溫開水稀釋。
我們試過之後,也覺得真的比吃普拿疼還有效。
即使感冒引起的頭痛,也很有效。所以希望大家告訴大家。
吃一個普拿疼,會殘留在身體五年!
先前有一個空姐,
因為每次月經來就會疼痛不已但又礙於工作必須經常性的站立,
只好每個月都吃普拿疼解經痛,
沒想到才將近三十歲的年紀,就開始洗腎了!
當你看完這篇報導,千萬不要掉以輕心,又再 亂服成藥,
還是去醫院看病,或做婦科的檢查!
要記住喔!並且告訴你的朋友!
8月 20, 2010
避免上午10點至下午3點外出
http://www.libertytimes.com.tw/2010/new/aug/20/today-health4.htm
記者俞泊霖/台中報導
太陽曬過頭,壯男險成植物人!一名5旬男子日前罹患小感冒,
卻仍忘情園藝工作,在日曬下揮汗工作,未料體溫飆到42度,人也因體力不支倒地,
送醫時,已無意識,差點成為植物人。
醫師提醒,長時間高燒將造成臟器受損,民眾若有高燒不退,一定要就醫。
台中大里仁愛醫院表示,這名53歲王姓園藝工上週因感冒發燒,不僅沒休息,
還在烈日下工作,昏倒送醫時嚴重脫水,人也休克意識不清,昏迷指數在4至6間徘徊,
醫師評估瀕臨植物人狀態,若未及時送醫,後果不堪設想。
大里仁愛醫院胸腔內科主治醫師侯堅說,長時間高燒,容易使得人體器官發生功能障礙,
損害大腦、肝腎等臟器。
王男經緊急處理,當天就恢復意識,但仍在醫院住了4、5天才恢復體力,可見高燒不退的後果。
該院皮膚科主治醫師陳冠宇說,夏天紫外線係數均屬過量級或危險級,
應避免上午10點至下午3點外出,否則就應做好防曬,且擦防曬油後,
也需視時間補擦,才能有效防護。
一般開車或騎機車的民眾可戴袖套防曬。